小时候的一个夜晚,我与大我两岁的姐姐一行十几个小伙伴走在森林里一条曲折的小路上。那是一次学校组织的清理山林的支农活动。 回家的路只走了一半天就完全的黑下来了,黑得让我们这群稚气未脱的孩子有些颤栗和紧张,全然忘记了一天超负荷的劳动带来的饥渴。 不时有猫头鹰恐怖的叫声和各种动物及鸟类被惊吓突然离开的声音。我们失去了往日的叽叽喳喳和欢声笑语。惊恐万状艰难的前行着。 突然有一种动物呼啸着向我们窜来。我的脑子里一下就意识到这就是大人们常说的狼。谁也不敢回头去证实这是什么动物,可我却真切的感到那就是狼。追赶的声音离我们赿来赿近了。我意识到跑在最后的就是我那有些肥胖的姐姐,心里充满了哀痛和悲怆。我深知道,在这漆黑的又是野生动物畅游的森林里,在一只野性十足的狼面前,跑在最后的姐姐无处可逃。但我不甘心的叫喊着姐姐的名字。狼对我撕心裂腹的叫喊声视而不见,仍猛烈的追赶着。已经很近了,能感觉到狼急促的喘息声了。 “妈呀!”声音不高,可我却听到了姐姐的绝望和哀嚎。 一根血脉相连的筋紧紧的把我崩住,此刻的脑子里没有一丝的杂念。突然转身抱住姐姐,随即把自己摆在狼和姐姐之间。 狼也措不及防几乎是滚到我的脚前,既而又慌乱的站起来后退几步。我感觉到了它的彪悍和强壮。狼扬起头发出“唔——唔——”的长嘯着。我看得胆战心惊。只有两步之隔,狼站在那,黑夜里发出幽幽绿光的恐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时间似乎凝固了,分分秒秒在我与狼的对视中艰难的滑动。 姐姐终于支持不住了,我用单薄的身体支撑着几乎是瘫下去的姐姐。我知道姐是在认命了。 狼并没有扑上来,渐渐地我看到那目光中有一种怜悯和善良,慢慢的目光开始游移了。 狼的目光与我平视了,我知道它坐下来了。朦胧中,我感觉它的坐姿是那样的悠闲,犹如森林里的绅士。我试意姐姐并掺抚她一步一步地挪远。 伙伴们早已没有了踪影。 姐姐已经不能正常的走路。回到家才发现姐姐的一双脚是赤着的并血肉模糊,我庆幸脚还在。 姐姐幽魂似的昏睡几天几夜,而我却几天几夜没合眼。总不相信狼那游移的目光。 后来听大人们说,对于野性十足并饥饿的狼最兴奋的就是对奔跑的猎物进行追杀,当猎物突然停下来,它也会突然停下来观察对方的攻击能力。 手无寸铁的姐姐和我完美的存在着,我仍然相信那是狼的善良目光。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感动了狼。 我用生命唤出了狼善良的那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