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爱玲
再读爱玲
作者:佚名    美丽智慧库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4-25
  
  她说自己的名字俗气,匆忙起了,后悔莫及。我是一个男性读者,在爱和玲两个字中间看到一个肉麻的世界。这个世界给我的记忆是:熏头的味道,在书本和疲惫而天真的身影中间,那种味道近似肉味,因此让人飘然,但想象力腻起一层油脂,无法发挥,时间在她的名字中无奈流逝。
  这是在她热起在我的高中时的记忆。我没读,因为我读了两页就放下了,反感,因此不算读过。我反感她,因为我把她当作女生们消遣的浅薄玩意,而她对一个小饰物,懒散的心情的描写刺痛我无聊的学生的心。也许,我想过自己该写出这样的文字。但无论如何我没写过,我又怎么写得出呢?
  对于她,我曾经迷信地当作和自己生命的一次小小的碰头。她的名字出现在书皮上,我似乎默认这个活着的人----因为我并未想过她是否已是一个身在美国的老太太,是否还活着----跟我爱的人遥相呼应,提醒我,是爱她的,那个叫玲玲的人。
  这样的碰头让人尴尬,因为一个少年深刻的爱情让他永远羞于表达,这也是反感的原因之一了。后来,很久之后,我终于在与她错失多次后,拿起了大学图书馆中的那本粉色封面的被翻得残损了的《传奇》。
  此前,爱玲已死。
  我在复读的时候带了一个相册在身边。在第一页的反面,异乡作客的我贴了爱玲的一张黑白照片,认真写的几个字在旁边“爱玲已死”。
  她哪年死的?我现在想不起,她已经死了。死去了,我却忽然把我固执的反感的陌生作家的照片贴在相册上。那个相册没有了玲玲的照片,它们被我一张张撕掉了。空空的相册,我常常打开来,仔细看着插腰的爱玲,冷傲而寂寞的双目,深色的,也许是红色的旗袍,纤细的腰,黑白的她。
  读她的《传奇》,是豁然地被吸引进去的。第一篇《留情》的开头:
  “他们家十一月里就生了火。小小的一个火盆,雪白的灰里裹着红碳。炭起初是树木,后来死了,现在,身子里通过红隐隐的火,又活过来,然而,活着,就快成灰了。它第一个生命是青绿色,第二个是暗红的。火盆有炭气,丢了一只红枣在里面,红枣就燃烧起来,发出腊八粥的甜香。炭的轻微的爆炸,淅淅沥沥,如同冰屑。”
  以为是一个平常短小的叙述么?不觉间,就已经被她带进颓然的意象里去,那种艳丽而班驳的文笔,仿佛梦中的双目,所遇的,皆醉入你心。
  这么一个喜爱文笔的人,在她的《金锁记》中难得紧紧束起自己的手。中国的评论家历来苛刻,留下的评论,被人津津乐道的往往是反面的。傅雷赞扬了《金锁记》。而后他用一个“恶俗”让她的《金锁记》成了平庸作家的运气之作。傅雷先生或许出于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以《金锁记》为准绳,对爱玲展开严厉的批判。我认为取材上的平常和文笔的绚丽并非罪恶,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以市井小人物为主人公,用绝妙的文笔描述庸俗浪漫主义影响下的生活。傅雷先生赞扬爱玲对于“性”的真切表现,而我觉得那只是爱玲苍凉手势中的起手势,如果真地有这么一个起点的话。
  再次读她,又是一年以后。这时,我在看世界名著,读《金锁记》是应文学鉴赏老师的要求。会觉得小说的叙述嫌少波折,而结构太过平板。是自己的鉴赏力提高了,而很早前消失了的很快形成的迷恋,没有再现。我不再吞食,杜拉斯说“迷恋是一种吞食”,---不再迷恋。
  然而,她带我进入那故事依然如此容易,不知从何而起,不知如何终了。贴了她照片的相册,早已经被替换。它容身于一个旧袋子里,当我再次拿出,只能看到她的样子,曾经被一个翻我东西的小孩撕开过一个口子的她的照片贴了胶带。
  爱玲已死。
  
【字体: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 上一篇美丽智慧库:

  • 下一篇美丽智慧库:

  • 美丽智慧库录入:admin    责任编辑:admin 
    最新评论:(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