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喜欢趴在天桥的栏杆上,看桥下车水马龙、寂静的夜还有闪烁的霓虹。喜欢居高临下的的眩晕,感受耳边疾驰的的风声,渐渐习惯也喜欢了一个人的孤独。也许欣赏别人的孤寂是一种罪恶,但欣赏自己的孤独确是一种痛快。 谈了三年的男友终于说我们分手吧,没有任何理由的。那一刻我泪如泉涌,一个人跑了很久很久,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耳边呼呼的风声,整个人如死般木木的。 跑到天桥上大声的哭喊,问为什么,可是只传来几声微弱的回声,这个喧嚣的城市连回声都被嘈杂吞没了。 那天哭了很久很久,总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可是不信又怎么样,你也应该知道他很少和你联系了,你困在大雨里半个小时给他打电话他说很忙没空接你,你生病发烧没人关心你,没有男友的情人节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男友和另一个漂亮女还在咖啡厅细语,却自欺欺人说自己看走眼了,他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还要怎样才算明白呢?分手只是迟早的事,可为什么还是心如刀绞呢。也许自己真的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了,以为爱可以永恒,以为公主和王子能幸福的生活下去,可一切都是假的,王子并不起公主,永远不会再爱了。 22岁不成熟的爱情终于划了一个残缺的句号。 后来也终于明白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永恒,而生命更不能承载永恒。明白这些的时候,我已经轻易的原谅了男友。 二 毕竟爱上一个人是一件容易的事,可忘掉一个人却需要花费一辈子的时间。 我们都太天真了,姐姐说。 也的确,对爱情的执着,终于如同飞蛾扑火,结局都是一样的痛彻心扉。姐姐也是,我也是。 处女座的女孩追求完美,又脆弱的像水晶娃娃,需要有人细心呵护。我和姐姐都是处女座的女孩,脆弱的接近凋零。我们都憧憬过完美的爱情,还有阳光般微笑的男孩,后来我们都拥有了,也曾经历了一段美丽的爱情故事。可故事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不了了之,即将成为姐姐丈夫的男子说了声对不起就匆匆离去,甚至没有撒出一个让人满意的谎言,而我呢…… 造化真的很能捉弄人,一样的故事都能重复好几遍。 而对此我们都无能为力了。 姐姐在伤心欲绝之后开始深入简出,甚至有些神经质,拒绝接触所有的男人,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而我更多的出入灯红酒绿,因为不相信了爱情,因为承认了永恒的消亡,我甚至有些玩世不恭。谈很多的男友,对他们说我爱你,喜欢被他们捧在手心的感觉,更多的时候用酒精麻醉自己。只是一个人的时候,空虚寂寞仍肆无忌惮的袭来,看不清生命的尽头,只有黑暗与黑暗。 ……. 也许有一天,我们都会清醒的意识到,我们在走向衰老,迎接另一个宿命的结局:死亡。死亡对任何人都是平等的。 中学时爱看史铁生的《我与地坛》,透彻心扉的真理,把死亡当成另一种永生,“但是太阳,他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当他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他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晖之时。” 也许生命本该如此……. 三 我一直都希望自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还有清脆的嗓音,她的嗓音应该曼妙多采,能让所有的人都动容。 而事实上,我一直忧郁着,有时我甚至怀疑那棵忧郁的种子已在心里生根、发芽并以一种不可抵挡的力量疯狂的压抑了所有本该欢笑的年代。 男友曾微笑的问我,你是不是从没笑过?而当我试着微笑时他说我笑的很牵强,甚至让人觉得痛苦。 我笑的时候没有甜甜的酒窝,没有“咯咯”清脆的嗓音,只有口腔呼出湿热的气流和沙哑。 我不爱笑,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快乐的女孩,上帝赋予快乐女孩幸福的童年,可我从不曾拥有过。 我从来都只相信我的世界只能以一种支离破碎的面貌出现,就像很多事,从出现时就能预见了没有结果,可那又怎么样呢?就像从一出世我就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快乐,有一个精明而美丽的母亲,可是还有嗜酒如命的父亲,他们以互相伤害为快乐,他们彼此指责,我恨这一切。 懂事的时候,我的生活开始充斥了责骂与哭泣,母亲是一个美丽而凄凉的女子,对她后来的出走我从来就没抱怨过,那是她的生活,我没权干涉,只要她活的快乐。 而对父亲我又还能说什么呢,至少他把我和姐姐养大了,至少他还是付出了,又能责怪他什么呢?也许他是悲哀的,当他身边的鸟儿翅膀长硬时都忽忽的飞走了,甚至没和他说一声再见。 而姐姐工作后从来就不回家,她没说什么,只是我知道她还是有很多不舍的,她和母亲一样都是寂寞而美丽的。 而我呢,上了大学也是一样的不回家了,没有原因的,也许是不敢面对吧。 四 我从来都不相信自己的朋友会背叛自己,我只是一心一意的爱着他们。可是这种流光溢彩的的友谊终于在有一天宣告了结束。而她们却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高中的室友。 谁也无法预料病魔会在什么时候侵犯你,我也一样。那一晚,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躺在床上,可是身体的疼痛却是一阵阵袭来,然后我开始呕吐,开始颤抖,整个人如死了般只是木木的。可是她们呢,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们,却在佯装睡觉,她们甚至没哼一声,我唯一不明白的却是他们以前曾和我那么好,好到如姐妹般,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那时我泪如雨下,不光是为了疼痛,更为了逝去的友谊。为了祭奠失去的友谊我哭了一夜,在疼痛中失去了知觉,可我知道我在流泪。 等我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后来才知道是一个刚转到班级的室友帮我叫人的。在手术台上我被切除了给生命以辅障意义的阑尾,那时我没有哭泣,我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悠长的梦,梦醒了也许还是一样的微笑,还有一样的灿烂的阳光。 只是当我亲爱的朋友用无比温柔的眼神看着我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她们不知道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吐。人为什么要活的那么累呢,何必要这样的对待自己和朋友呢。 可我还是和她们微笑着,我没说一句责备她们的话,因为没有必要,每个人都有他的自由,我没有任何权利。 然后我又回到了学校,和以前一样,和她们笑着,可是那种距离再也无法拉近了。 然后有一个室友和别人闹僵了关系,被赶出了寝室,很可笑的演变,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友谊,谁知道呢。 然后高考,谁都有一颗自私的心,彼此开始了较量与暗算。很庆幸,那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在新大学里,我只是感觉很轻松,我放弃了过去,只想活的开心点。 和室友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只是大家都心无城府,所以一直有着那么含糊不清而又暧昧的温暖。 五 我们无法预知自己的未来,也许这就是我们的悲哀,就像不知道生命什么时候会结束一样。有时候,一大早醒来,我会数着自己手心的掌纹说,今天你走到生命的哪头了,是爱情和生命的交叉吗。可是手心的掌纹不管蜿蜒曲折到何时也无法阐释生命的意义,生与死的差距,一瞬间,改变。 那一天亲眼看见一个人在车轮底下丧生,殷红的血,仿佛渗透了我的皮肤,于是我飞快的跑,我想驱赶这一切。回家后冲进浴室用力的冲自己,是觉得空前的害怕,因为很不明白生命怎么可以这样脆弱,一个人关在浴室里哭了很久很久。 因为害怕,曾想过自杀,用毛巾,用力的绞脖子,可是后来实在没有勇气,只能放弃,原来自杀也需要勇气,可我从来就不曾有过。 六 母亲临走时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父亲,这是一个残缺不全的家,任何一个有生活希望的女子都会选择逃避。我从来就不会怪她,她只是很累,需要自己的生活。 当一个精明而美丽的女子遭遇消沉无望的男子时,很多事就宣告了死亡,爱情已经死亡了,遗憾的是他们谁也不知道。 母亲是背叛自己的家人嫁给父亲的,可那个她一心深爱的男人给她不了幸福。 艺术家是情感的指挥与瞎子,母亲爱过父亲充沛的感情,可当一切都消失时,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颓废男人的消极生活,她终于不能忍受。于是在她两个女儿都不到五岁时就和父亲分手了,临走时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爱情是没有对与错的,有谁能说她和父亲不曾拥有过美丽的故事呢? 可是遗憾的是她的女儿还是步她的后尘了。 三年的恋爱换不来一份感动,原来爱错一个人是这样的刻骨与伤痛。母亲走时的眼神是幽怨的,说不清的辛酸与无奈。而我也从那时开始和父亲的关系永远都是很远,因为恨,因为寂寞与疼痛。 而他呢,走的时候甚至没有说出任何理由,只是说对不起,荒唐的表白。可我还是一样的为他哭泣,为他难过,也许不值得,可谁知道呢? 我只是喜欢着自己喜欢的人而已,很简单,不用任何人负责。也不怪他,毕竟三年下来大家都很累了,只是都在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承认罢了。 七 世间,很多事都无法预料。过去的,都成了无力追抚的故事,而明天呢,却还是一样的遥不可知。 人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一粒小棋子罢了,造物主要怎样安放也许只能看造化了。 也许生活还是一样的黑暗与无望,也许我还是这样半死不活的生存着,就算行尸走肉又何妨? 也许生命真如张爱玲所说的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 可谁在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