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花满楼

花满楼是个智者，不是聪明，是真正的大智慧。他虽然是个瞎子，却往往能在纷繁混杂的局面中直接找到症结的所在。就象他与人交手时，手中的剑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选择最近的距离刺入对手的心脏。      记得上初二时，第一次读《陆小凤》，当时，我很困惑，为什么只是他才有如此凌厉有效的攻击。过了很长时间，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因为他是个瞎子！瞎子看不见东西，所以他才能不会被花哨的假象迷惑；瞎子的听力惊人，所以他才能听到心跳的声音。剑与发声源之间最近的距离当然是线段。      尽管他的剑已经可以算是无敌了，但他真正的大智慧并不是体现在剑上，而是体现在他总是能够将别人眼中的劣势转化为自己的优势。这有点象太极中的“四两破千斤”。当强力来临时，只需要极小的力量就可以把强力巧妙地引导到攻击者的方向，从而把它转化成为自己的攻击利器。慕容家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虽然也是利用了这个道理，但他们只不过学了个皮毛罢了。      如果不是对自然有着细微的观察和深刻的理解又怎么会有如此的大智慧。传统的阴阳学说认为“阴极则阳生，阳极则阴生”。宇宙万物都是在不断的运动转化之中。困难越大时也越是希望的开始。花满楼深谙此理，所以他才能永远不惧任何困难。      说到无惧，其实也分很多种。有无知者的无惧，但这样的无惧是盲目的，无知者往往死得更惨；有勇敢者的无惧，但这样的无惧是莽撞的，匹夫毕竟成不了大事。而花满楼的无惧是智者的无惧，是真正的无惧。也只有智者的无惧才是面对困难的解决之道。      我一向认为古龙是个完美主义者，尽管他一生都沉溺于酒和女人之中，我还是认为他的内心是完美的。他塑造了许多完美的英雄形象，但最终又都认为他们不够完美而将之一一打碎。比如楚留香，完美的容貌，完美的轻功，完美的风流倜傥，到头来还不是因为迷恋麻衣圣姑而身中剧毒，隐居于少林。比如李寻欢，完美的学识，完美的飞刀，完美的聪明才智，可是他的一生都在品尝自己酿下的苦酒。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沈浪，比如萧十一郎，比如陆小凤，比如王怜花……      在诸多英雄中，或许只有花满楼才是完美的，尽管他只是个配角，尽管他一出场就已经是个瞎子。生活在浮浮沉沉的人世，谁又能说自己不是配角；面对纷繁芜杂的江湖，谁又能说自己不是瞎子？在书中地位的卑微，身体上的缺憾都无法影响到花满楼的完美。从他的名字到他的武功，再到他的智慧，他都是完美的。      如果说楚留香等人表现的是古龙外在的行为举止，那么花满楼所表现的就是古龙的内心。从这个意义上说，花满楼其实就是另一个古龙，而古龙也许就是另一个花满楼。      写此文章以纪念我一直在用的网名，也纪念死了近二十年的古龙。                               2005年9月2日于花满楼侍砚斋